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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2-08
闾丘露薇-北京的逗留文化

前些天,在街边的报摊买了一份报纸,其中一篇龙应台写的。文章用一位来自欧洲的国际交换生和她之间的书信往来,谈论各自眼中的香港。有很多的细节我很有感触。比如作者说,在香港找不到一家咖啡馆,可以让自己漫无目的地坐在那里,因为香港没有像欧洲那样小小的、带有个性的咖啡馆,有的只有国际品牌的连锁咖啡店,虽然舒适,但是没有性格;而且在自己身边的人,都是来去匆匆的香港人。作者觉得,香港虽然有自己的文化,比如法治文化、通俗文化,但是没有逗留文化,就是那种让人停下脚步,慢慢品味的文化。
我很有同感,过去在香港并不觉得,但是来了北京两年,每次回到香港,这样的体会越来越深刻。在香港,每个人做事情都是有计划性的,总是把时间分成一个个的slot,然后在不同的时段,完成不同的事情。包括我原来在香港的时候,即使是喝一杯咖啡,也是要在一个时间段里面完成,如果接下来没有具体要做的事情,反而会觉得很不自在,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。
文章里那位欧洲学生说,香港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地方,这里的文化是指一种社区的交流的文化,就好像在欧洲的那些小咖啡馆里面,人们会有心情去感受午后的阳光,感受街道两旁的房子,所构建出来的狭窄空间,以及在空间里面飘动的空气,而香港人是没有这个时间的,也没有这样的环境。香港人要利用一切的时间,去做有效果的事情;香港的一切是流动的,就好像商场的设计是流动的,总是希望大家在不停地走,从一家店走到另外一家。
在这里所讲的文化上面,我喜欢北京,虽然我是上海人,但是我总是觉得,上海是一个精致,但是没有灵魂的地方,缺乏原创的东西。北京很多的地方虽然粗糙,但是有着他的灵性在里面。而且北京是一个宽容的地方,不同的人,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在这里生活,而不会受到排挤。但是在上海和香港就不一样,在那里生活的人,要很快把自己变成上海人、香港人,不然会很难融入进去。访问余华的时候,他说,如果要让他找一个和纽约相近的中国城市,他会毫不犹豫地说,北京。如果问我,我也会有同样的答案。
虽然一些比我在北京呆的时间长的朋友说,北京也开始变了,这种沉淀的、从容的东西正在慢慢消失,但是我还是觉得,在这里,能够找到很多让自己停下来,歇一歇的地方。我爱去一家叫做riverside的餐厅,我常常在那里坐一个下午,或者一个人看书,或者约上朋友聊天,或者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写写东西。我在那里不会有在香港的那种愧疚感,因为在我的边上,全部都是和我一样的,来这里歇一歇的人。抬起头,目光相遇的时候,大家会心地笑一笑。
我是站在北京午后暖和的阳光下读完这篇文章的,阳光照在身上,抬头望着蓝蓝的天,我忍不住对身边的朋友说,阳光真好。朋友说,是啊,真的希望这个时候,所有在北京的人都能够感受到这样的阳光。 (闾丘露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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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1-27
...千年...今天...未来...

北京,一个千年古都。在她的身上,集合的中国最庄重,最典雅,最大成的词汇,只因这里曾是无数王朝定都的地方。在这里,是全天下人的梦想得以实现的地方,是权力,是财富,是欲望的汇合点以至最高点。也许在许多人眼里,北京是实现他们梦想的地方,在我眼里,除了梦,更有一个愿。当我踏上这片土地时,我知道,我还愿来了。故宫紫禁城,就是我的梦。每次我有机会来北京,都要来故宫紫禁城看看。有时不一定要进去,带上一包吃食,沿着金水河,慢慢行走。身上晒着冬日的暖阳,地上未化的积雪被鞋踩着“咯咯”的响,看着街边是缓慢行驶的车,三三两两过去穿着时髦的人......一边是历史的厚重,千年的传承,万年的基业;一边是奔腾不止的车流与人流,轻盈的现代感;时间在这里被分成了两部分,沉默与喧哗,过去与现在,只是并存着要共同奔向将来。
让北京最富特色的,是故宫;让故宫在每个摄影人眼中最美的,是这角楼。只要拿起相机,随机一拍,都会是一张明信片似的佳作。北京的深冬,连景色都仿佛凝固,其形聚而不散,当真一个“透”字。
我还发现,故宫上面的浮云,最富有生命力。仿佛万载情事,悠悠奔赴远方;又好似吐呐气象,万千景色不一而终;中国风水讲究“王气凝聚”,这云,不就是王者之气盘旋在故宫之上吗?
想象着,千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,仿佛在手指间轻快的流走了。抓不住,理不清,只余下这要时间慢慢磨灭的痕迹,被人们奉若上祖,悉心保护。那看不见的呢?比这些还要久远,还要厚重的城墙,则早就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渐渐湮灭。曾经比紫禁城成名更早的楼兰古城,而今都付风尘,只留下断垣残椽,在漫漫黄沙之中被狂风撕扯着发出列列的呼声,仿佛在向过往的人传诉着曾经的辉煌,但,连只言片语的文字都没有留下。
风来了,吹开了我的红色圈巾,吹走了亘古的呼唤,卷上天际......







